成功没有快车道,幸福没有高速路。所有的成功,都来自不倦地努力和奔跑,所有的幸福都来自平凡的奋斗和坚持。

虽未相见,却在心里

2022年04月17日 18:01:58 0

我这人,宅,不惯跟江湖上的人打交道,除同事同学外的认识的人很少。要不是出国,要不是网络,五湖之大四海之广于我还真的没有什么实际感觉。

202204171650189707127264.jpg

然而,我却一直对临近的安徽感兴趣。很小的时候,我的四叔每到冬闲就会去安徽做生意,于是安庆,芜湖,宣城,马鞍山这些城市的名称总会在耳边响起。喜欢读书之后,知道了“桐城派”。巧的是我上中学有一位老师叫方令完,据说跟方苞、方孝孺有一些关系。文革被批斗时,家里抄出好多木夹的线装书,不少竟是手迹。作为红卫兵的我,对这些书没有什么仇恨反而有一种崇敬之心和惊奇之慨。这些书后来被运到市博物馆做展览,而我是其中的一个讲解员。没有讲解书的任务,只是讲解书的形式和腐朽,完全是鹦鹉学舌照搬别人的讲稿。然而闲暇下来,我又会捧着书看,文字是文言或文白夹叙,说的是见闻见识和读书心得,虽不太看得懂,却看到过去人的刻苦钻研精神。多年之后,我不放过看见的每一本线装书,也找了许多明清笔记来读。突然发现,原来那些书跟明清笔记体很像。这位老师被批斗时是很顽固的,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读书人的傲骨,不肯见风使舵,因而多吃了不少苦。如果读书人也有一付猫骨,那真是斯文扫地,是比太监还不如的贱骨头了。心底有见识之后,便不会轻易地向权贵低头,凡事必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一位朋友全家下放到黟县,而她则跟我们下放一起。她探亲回来说到黟县的乡下,竹筒引水到屋后,到处山清水秀,带来笋干给我们吃,我感觉那地方好像是世外桃源,很是向往,惊奇安徽会有这样的地方。现在我在地图上一看,原来歙县黟县的纬度比杭州还往南呢!信封上的字,我们这一帮“知识青年”十个有八个把黟县读成“伙县”,以为是“夥”字,以为是个大写的“伙。

我读近代史上发现某一段时候安徽人是很风云的,曾国藩死后,李鸿章是汉人在清朝廷的第一人,挟建淮军之功,把触角伸到各处,成为洋务运动的中枢,为现代工业起过很大作用。后来的徽班进京,徽商的兴起,应该都是其孓遗吧?曾国藩是文人,李鸿章也是文人,曾建在军功,李建在谋国,李对后来的影响要大于曾。我以前一直以为青砖小瓦马头墙是江浙特色,原来却是徽派。可以看见安徽在近代因为影响大而做出的这些细节渗透。


读“孔雀东南飞”的故事,对焦仲卿的处事方式不敢恭维,虽然我知道他作为孝子也无法自主自专,虽然自挂东南枝作为反抗还是情孝不能两全。给我看出庐江府的乡风那时候还是很儒的。比它晚400多年出现的传说“梁山伯与祝英台”在释放人性方面就开明勇敢了许多。我在对比这两个故事时就怀疑安徽在那时候受正统思想控制更多,人性很压抑,远没有浙江远离中原反而更自由一点。

安徽是什么时候又迸发出了锐气的呢?我以为还是在清代文有桐城一派,武有淮军一支,文武两道明星辈出,点燃了普通民众的向往之心。正像后来的“安徽小保姆”点燃了开拓了另一部分人的打工热潮。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要有领军人物,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虹吸作用大的不得了。不要号召不要鼓舞,一经点燃即成燎原之势。沿着这个势发展下去,就形成新的乡风。

上世纪九十年代,我们公司招收了很多的安徽工人,都是枞阳的,来的时候都是精壮的小青年,既胆大又肯吃苦,老企业添了这帮人有了生气。我老婆在客运码头工作,船票紧张时,有人会找我帮忙,所以交流也多了一些。他们能苦干的同时脾气也暴,喜欢吵架,宁屈不弯的紧。我就想怪不得淮军能成气候,是有这样骁勇的乡风啊!好学肯干的杨君得了省劳动竞赛第二名,他回去探亲时,乡长,县长亲自上门看望鼓励,轰动了全村老少,使杨君很出了一些风头,有一种衣锦还乡的滋味在心头。先不说当地领导是怎样得到的消息,就是这样的一个举动使人顿时有了故乡有父老,心里有底气的感觉。他告诉我听的时候,我也很感动。干出了成绩又能得到认可,特别是骨肉乡亲乡情的认可,对人的鼓动是极大的。

真正的跟安徽人相处,是在出国后。说是今天晚上要从国内来人了,是做幕墙的人,要我安排宿舍还要帮他们带一阵伙食。俟他们人来齐了准备好了。读者或者不知道,在我们看,刚刚从国内来的人,个个西装笔挺细皮嫩肉像个领导,我们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色素。下来的两个人被介绍一个是经理一个是翻译。我私下忖度,这个二十来岁的翻译估计是个官二代,有一付富贵逼人的气质。几天后翻译来找我玩了,姓陈,一米八三的个头,200斤的体重,语气有礼,待人谦恭,眉眼灵动。好家伙,二十八岁的年纪,在英国就呆了九年,一口牛津腔的英语,是合肥人。后来接触多了,有意识询问安徽的乡风民俗,平时闲谈中总感觉出安徽应该是一个文化大省,我从他身上学到精气神和不俗的思想观点。他回来后在合肥卖葡萄酒,全是国外的葡萄酒。原来他在英国留学时业余时间在酒吧打工,居然做到著名调酒师的份上。


安徽跟江苏很长时间同属一个行政区划,这是我听安庆柳湘莲说的。柳湘莲是”红楼梦“中的人物,他用做了网名。实际上是一个领导的驾驶员,却是文章写得好,让我以为是大学教授。当大家都知道这个典故时,我已经知道了一二十年。

听我祖上说,明初朱元璋发江南大户到凤阳守其祖陵,那么我家也做过安徽人。六十年代初,我老家的人纷纷跑安徽,天长好像是最佳的选择地。,那时候的”天长”我听成了天堂。

近年来我也有了安徽的博友,时常相互欣赏相互交流,感觉安庆的文风很盛,那里文笔好的人很多。镇江跟安庆差不多大,相比起来,好像没有这么多好文笔的博客,纯文学性的就更少。

江苏人尤其是苏南人的城里人很愿意安享守成,很难开创出新气象。我以为能开创出新气象的人是在除城里人之外的广大农村的人群当中,而当初很多从安徽来镇江打工的人现在都有房有车成了小老板。只是我还希望从他们身上能看见桐城一派的坚持不屈的文气和李鸿章这样的人为国远谋的大气。

何止是他们,文让己成,志在国家。那么,幸甚!

上一篇:岁月中的父母 下一篇:静听春语
猜你喜欢